见字如晤。夜雨孤灯,秋风黄叶,刘禹锡说“幽寻如梦想,绵思属空阒”,大抵如此。
犹记初相逢,时值盛夏。想来是天公作美,瓦蓝的天空飘过了几朵白云,消暑的微风夹杂着不绝的蝉唱。这么说或许有些矫情,但不亚于骑兵冲锋一般,一个在葱茏绿树下久后的落落人儿就这样闯进了心里,从没想过第一面就能打破了日久天长的笑谈,真的,你好哇。
往昔历历,如梦似幻。在操场上来回的漫步,在雪地里哆嗦着闲谈,眼前处互说生活,万里外互道晚安,不说风花雪月,不说人生哲学,是一弯明月,是一汪泉水,是一缕清风,是一只蝴蝶,是家长里短,是柴米油盐,是书本里的故事,是荧幕上的情节,是怀念着的过去,是期待着的未来。好像谈了很多,又好像什么都没谈,不知不觉就这样分享了彼此的时光,虽然我一直知道那里没有王朝云与苏学士,没有李清照与赵明诚,没有南园故剑,也没有西洲南风,只有翩跹而起的银杏叶,铺满了整片金色校园。嗯,我确实是个好人,你也一样。
屈指算来,阔别三载。这几年消磨意气,蹉跎理想,鸿雁在头顶飞过了三次,鲤鱼在池塘打挺了几回。千里终究不是咫尺,距离产生了美之后,就只剩下了距离,“虚房冷而寂寞,落叶依于重扃”。彼时的花花世界就这么落在了眼前,但单调的生活日复一日,变得不只是时间,还有心态:以前希望轰轰烈烈,现在希望平平淡淡。不再有彼此身影的生活,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忍耐,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,总还会有其他人来填充这份空缺,偶尔的只言片语,与其说是保持联系,不如说是相逢陌路前的挣扎。这一点,其实大家心知肚明。
有人说“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苟且,还会有未来更漫长的凑合”,又说“世事洞明皆学问,人情练达即文章”。私心里希望你要有烟火气,而不是汽车尾气,立身处世有时须得逢场作戏,但你我不过凡人,其实不需要也没必要搞得像个演员让自己困顿于虚情假意之中。普通人的生活没那么复杂,但也需要深思熟虑,唯有自己强大一些,才能为珍视的人遮风避雨。曩昔刘郎踏马去,桃花怎可待明春。闻君孑然,虽说是个人选择,但“出门一把锁,进门一盏灯”的日子未免落寞,何况你也未曾有对这种自由的向往。这些话其实我没什么立场来说,你且姑妄听之吧。
很久之前我就知道我们其实不是一路人,现在想想,这么多年不过是对自己虚构出的情感的执着,这份情感在过去曾让我从沉沦中走出,却也自我感动并自囚于此。能于茫茫人海中曾遇到你,能相互看着彼此走过那梦幻般的岁月,真是一件极为偶然又极为幸运的事情。近来话题渐少,往来渐稀,客套渐多,疏离渐深,饗宴十年,终究不能走进彼此的生活。
原谅我嘴笨笔拙,语无伦次。此生漫漫,人各天涯,望一切安好,珍重勿念。